故事十一:它只是一只鸟(1 / 5)

&esp;&esp;视线被铺天盖地的白光彻底吞噬,洛焰呈甚至来不及眨眼,意识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骤然坠落,陷入无边黑暗。

&esp;&esp;那已经是它不眠不休赶路的第十一天了。没有修为傍身,它只是一只比普通鸟儿稍微耐飞一点的小东西,连日奔波早就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。羽毛失去了光泽,尾羽断了两根,爪子上的细纹里嵌满了灰尘,就连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都失去了往日的锐利,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倦意。

&esp;&esp;但它不肯停。

&esp;&esp;契约纹路的指引越来越清晰,那道牵绊从若有若无变得渐渐分明,像是有人在迷雾尽头一盏一盏地点亮灯火,引着它一步一步走过去。它能感觉到霄霁岸就在前方,很近,近到它甚至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他的情绪——温暖的,安宁的,带着一种它从未在霄霁岸身上感受过的……满足。

&esp;&esp;洛焰呈不懂那是什么,也不想去懂。它只想快点到,快点见到那个人,快点确认他还活着,还好好儿的。

&esp;&esp;青鸾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时候,洛焰呈的翅膀已经几乎扇不动了。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那片苍翠的山林飞去,山风从谷底涌上来,托着它小小的身体往上飘了一段,又重重地往下坠。它努力扑腾着翅膀,忽高忽低地在林梢间穿行,像一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落叶。

&esp;&esp;它看到了炊烟。

&esp;&esp;那个村子很小,藏在青鸾山脚下的一片缓坡上,十几户人家散落在田间地头,灰瓦土墙,篱笆小院。洛焰呈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,它看不清具体的样子,只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一个院子里晒着什么东西,花花绿绿的,像是草药。

&esp;&esp;它朝那个方向飞过去。

&esp;&esp;然后它的翅膀彻底失去了力气。

&esp;&esp;世界在它眼前旋转了半圈,蓝天和黄土搅在一起,变成一片混沌的颜色。它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微弱的、细若游丝的鸣叫,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。

&esp;&esp;楚萸那天没有上山采药。

&esp;&esp;成亲之后霄霁岸就不太让她一个人往深山里跑了,说是“现在有人陪你去了,你非要自己去做什么”。楚萸嘴上说他管得宽,心里甜得冒泡,乖乖地在家等着他回来——霄霁岸一早就去了望仙镇,说是要去济世堂跟孙掌柜结上个月的药款。

&esp;&esp;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择菜,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,舒服得让人直犯困。她正打算择完这把青菜就去屋里躺一会儿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飞。

&esp;&esp;她抬起头,看见一只赤红色的小鸟歪歪扭扭地从天上栽下来,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,然后一头扎进了她晒草药的那张竹匾里。

&esp;&esp;“哎——”楚萸吓了一跳,扔下手里的菜跑过去。

&esp;&esp;竹匾里的草药被撞得七零八落,那只小红鸟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,羽毛蓬松,双目紧闭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它的样子可怜极了,翅膀上的羽毛掉了好几根,爪子蜷缩着,细细的脚趾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巴。

&esp;&esp;楚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把那只小鸟从草药堆里捧起来。小鸟的身体轻得不像话,几乎没什么重量,但温度高得吓人——像捧着一团微弱的、随时都会熄灭的火。

&esp;&esp;“怎么这么烫?”楚萸皱起眉头,把小鸟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。它的羽毛是极纯正的赤红色,尾羽修长,隐约泛着金色的光泽,虽然脏兮兮的,但能看出来不是寻常鸟雀。她在山里采了这么多年药,从没见过这种鸟。

&esp;&esp;小鸟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鸣叫,像是梦呓。那声音太小了,楚萸没听清,只当是它在说胡话。

&esp;&esp;她把小鸟捧进屋,找了个小竹篮,铺了一层软软的棉絮,把小鸟小心地放进去。又用干净的棉布蘸了温水,轻轻擦了擦它身上的灰尘和脏污,露出底下鲜艳得过分的羽毛。楚萸越看越觉得这鸟儿好看,赤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火焰,虽然瘦得皮包骨头,但骨相极好,一看就是那种……高贵的鸟。

&esp;&esp;“你是哪家养的吗?”楚萸把手指伸到小鸟的嘴边,想看看它能不能自己喝水。小鸟微微睁开了一条眼缝,露出一线黑亮的光,看了她一眼,又闭上了。那一眼虽然虚弱,但楚萸总觉得那个眼神不太像一只鸟——太锐利了,像是有人的情绪藏在里面。

&esp;&esp;她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,摇了摇头,去厨房热了一碗米汤,放凉了,用竹签蘸着一点一点地往小鸟的喙边送。小鸟的嘴微微张开,本能地吞咽了几口,喉管上下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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